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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冠与征服·2/2·4
Photograph of Westminster Abbey

The place

Westminster Abbey

无名战士

在英国最神圣的地方,最受尊崇的一座墓属于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公元1920年——一战结束之后Westminster Abbey

1916年,一战打到第二年,英国随军牧师大卫·雷尔顿走过法国阿尔芒蒂耶尔前线后方的一片墓地。遍地都是死人。有一座坟让他停下了脚步——十字架上写着:“一名无名英国士兵。”没有名字,没有军衔,没有家乡。只有一个把一切都交出去、然后消失在泥土里的人。这个画面刻在了雷尔顿的脑子里,再也没有离开。

1918年战争结束,数字触目惊心:将近一百万英国士兵阵亡,还有几十万人彻底消失——被炮弹炸碎,被战壕的烂泥吞噬,连痕迹都没有留下。无数家庭没有遗体可以下葬,没有墓碑可以祭奠。于是雷尔顿给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主教长写了一封信,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把一位无法辨认的士兵带回国,用国家能给予的最高礼遇,葬在国王之间。

1920年11月7日深夜,六具无名英国士兵的遗体被悄悄从法国和比利时的战场挖出,装进完全一样的袋子,运到圣波尔的一座教堂。午夜时分,怀亚特准将独自走了进去。他指了其中一个。就这样定了。另外五具被重新安葬。从那一刻起,没有人能知道被选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而这正是全部的意义所在。

遗体被放进一口用汉普顿宫皇家橡木制成的棺材——为一个没有名字的人用了国王的木头。棺盖上放着一把来自伦敦塔的十字军古剑。一件骑士时代的兵器,静静躺在一个机枪时代的士兵胸前。铁盾上写着:“一名在1914至1918年大战中为国王和国家牺牲的英国战士。”棺材就此永久封死。他的名字、年龄、夺走他生命的那场战斗——永远锁在了里面。

1920年11月11日——枪声沉寂整整两年后的这一天——棺材被放上炮车,由六匹黑马拉着穿过伦敦。国王乔治五世走在灵车后面。几十万人站在街道两旁,鸦雀无声,很多人在流泪,有人手里紧攥着自己失踪儿子的照片。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获得者——英国最高军事荣誉的拥有者——抬着棺材走过西大门。

国王亲手将法国泥土撒进打开的墓穴。墓穴里装满了一百袋来自法国和比利时战场的泥土——让无名战士安息在他以生命守护过的土地上。一块比利时黑色大理石嵌入地面,上面刻着一句如今整个英语世界都熟知的话:“他们将他葬在国王之间,因为他为上帝和他的家园做了善事。”

古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军扬名,士兵成灰。但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这个逻辑被彻底颠覆了。这是整座教堂里唯一不准任何人踩踏的墓——游客不行,神职人员不行,连国王也不行。1923年,伊丽莎白·鲍斯-莱昂嫁给未来的乔治六世国王时,把自己的新娘捧花放在了这座墓上,纪念死在战壕里的哥哥。从那以后,在大教堂举行婚礼的王室新娘都会这样做。美国还授予了他荣誉勋章——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成了历史上获得荣誉最多的士兵之一。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长眠着国王、女王、科学家和诗人——几百年英国最伟大的名字。但整座建筑里最受尊崇的位置,属于一个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名字的人。他可能是工厂工人,可能是小学老师,可能是农民的儿子。这正是意义所在。他被纪念,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他代表了所有人——每一条被截断的生命,每一个消失在泥土里的名字,每一个来不及说再见的家庭。

故事寓意

一个人的价值不取决于名字、军衔或头衔——一个无名士兵,葬在国王之间,成了这个国家最受尊崇的墓

人物

无名战士——一位在一战中牺牲的身份不明的英国士兵
大卫·雷尔顿牧师——在阿尔芒蒂耶尔看到无名墓后提出这一构想的随军牧师
L
L.J.怀亚特准将——在午夜从六具遗体中选定一具的军官
乔治五世国王——走在灵柩后方,并亲手将法国泥土撒入墓穴
赫伯特·莱尔——威斯敏斯特主教长,推动了这一提案并撰写了墓志铭
大卫·劳合·乔治——批准安葬计划的英国首相

来源

Westminster Abbey archives, Reverend David Railton’s papers, Michael Gavaghan’s “The Story of the Unknown Warrior” (1995), Imperial War Museum records, Hansard parliamentary debates (1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