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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之谜·1/2·3
Photograph of Hadrian's Wall

The place

Hadrian's Wall

消失的第九军团

五千罗马精锐走进北方的迷雾,再也没有回来

公元2世纪初(约公元108–120年)Hadrian's Wall

九军团——全称“西班牙第九军团”——可不是什么普通部队。早在公元前50年代,这支军团就跟着尤利乌斯·凯撒征战高卢,也就是现在的法国。后来凯撒发动内战、终结共和国、开创帝国时代,他们也一路追随。到公元43年克劳狄乌斯皇帝派他们远征不列颠时,这支部队已经打了一百多年的仗。五千名身经百战的老兵驻扎在约克——英格兰北部的军事重镇——镇守着整个帝国最危险的边境线。

然后,他们就人间蒸发了。

第九军团最后的踪迹,是约克的一块石碑,时间是公元108年。在那之后——彻底空白。没有调动记录,没有阵亡名册,在罗马人那套恨不得把每顿军粮都编号归档的系统里,愣是找不到关于他们的一个字。公元122年哈德良皇帝亲赴不列颠修长城时,第九军团早已无影无踪,一支从日耳曼调来的新部队顶替了他们的位置。罗马帝国对横跨三大洲的每一支军团都了如指掌,整整五千人从档案里凭空蒸发?只有一种解释——出了灭顶之灾。

流传最广的说法,也是最让人脊背发凉的。第九军团奉命北上,深入喀里多尼亚——就是今天的苏格兰——去镇压皮克特人的叛乱。罗马人管他们叫“彩绘之民”,因为他们浑身涂满战纹,凶悍到骨子里。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五千人走进苏格兰高地,迎面扑来的是永远散不开的浓雾、密得透不进光的森林、一脚踩下去就没到膝盖的沼泽。对于习惯在开阔平原上列阵冲锋的罗马军团来说,这就是地狱。皮克特人对每一道山脊、每一条溪流都烂熟于心,专打伏击、专断粮道,活生生把一整支军团拖进了深渊。五千条性命,被那片大雾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上世纪五十年代,考古学家在荷兰奈梅亨的一处军事基地发现了印有第九军团标记的瓦片——说明至少有一部分人在公元108年之后到了欧洲大陆。有历史学家据此认为,第九军团根本不是在苏格兰覆灭的,而是被调走了,在另一场战争中全军尽没——最大的嫌疑是公元132年前后犹太行省那场惨烈的大起义,那一仗连好几支完整的军团都被打残了。可这样一来,不过是一个谜替换了另一个谜。档案里那片刺眼的空白,依然一声不吭地横在那里。

这个悬案后来成了英国人的执念。1954年,女作家萨特克利夫把它写成了小说《第九军团的鹰》——一个年轻的罗马军官翻越哈德良长城,深入蛮荒之地寻找父亲失踪军团的故事。这本书是好几代英国孩子的必读书目,2011年还被改编成了电影。萨特克利夫笔下的那个版本——第九军团在苏格兰高地与皮克特战士做最后的殊死搏斗——已经刻进了大多数人的脑子里,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出处。

都说“强弩之末”——再猛的箭,飞到尽头也穿不透一层薄纱。罗马帝国就是古代世界射出的那支最远的箭,而苏格兰高地的迷雾,成了它怎么也穿不透的那层纱。真相也许永远不会浮出水面。证据刚好残缺到让人放不下,又刚好完整到让人没法别过头去。但有一件事板上钉钉:哈德良修那道墙,是因为北方出了塌天大祸。不管第九军团长眠在苏格兰的石楠花下还是中东的黄沙里,他们的消失在不列颠岛上划下了一道擦不掉的线。古代世界最强大的帝国弄丢了五千个人——到死都没搞明白,是怎么丢的。

故事寓意

再强大的帝国也有它的边界。有时候五千人越过了那条线——唯一传回来的,只有沉默。

人物

西
西班牙第九军团
哈德良皇帝
喀里多尼亚的皮克特人
马库斯·弗拉维乌斯·阿奎拉(萨特克利夫小说虚构角色)
罗斯玛丽·萨特克利夫

来源

罗斯玛丽·萨特克利夫《第九军团的鹰》(1954年);卡西乌斯·迪奥《罗马史》;邓肯·B·坎贝尔《第九军团的命运》(2018年);电影《鹰》(2011年,凯文·麦克唐纳导演)